向马尔蒂尼致敬

向马尔蒂尼致敬

 一
7次意大利甲级联赛冠军
5次欧洲冠军杯冠军
5次欧洲超级杯冠军
2丰田杯冠军
1次世俱杯冠军
5次意大利超级杯赛冠军
欧足联终身成就奖第一人
虽然缺少世界杯冠军和世界足球先生这两项荣誉，但就凭这一份成绩单，在世界足坛范围内，也只有一个人可以交得出，这就是保罗•马尔蒂尼！
只是这个后卫中的后卫、传奇中的传奇就要退役了。
昨天奔波了一天，回家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但晚上还是坐在电视机前，守侯AC米兰与罗马的比赛，不为别的，只为了看看马尔蒂尼在圣西罗的谢幕演出。多少年了，人们一直在谈论他的退役，特别是韩日世界杯以后，他退出了国家队，我以为他的职业生业也许将划上句号，谁曾料到又过了这么多年，他还一直坚守在AC米兰，一直活跃在绿荫场上，谱写了世界足坛真正不老不朽的传奇。
这些年来，一提起AC米兰，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马尔蒂尼——他已经成了米兰的标志，犹如早期一说米兰必说荷兰三剑客一样。意大利盛产后卫，但真正获得世界级声誉的似乎只有法切蒂、巴雷西和马尔蒂尼三个人。虽然在个人荣誉上，萨默尔得过欧洲金球奖，卡纳瓦罗获得过世界足球先生的称号，马尔蒂尼什么都没有（1994年英国《世界足球》杂志评选的“世界足球先生”称号除外，因为当年国际足联把奖项颁给了巴西独狼罗马里奥），但在球迷的心中他依然是后卫中的NO1。
从他父亲老马尔蒂尼开始，他们家族就与AC米兰结下了不解之缘，而他的长子，13岁的克里斯蒂安也已经与米兰青年队签下了合约，据说马尔蒂尼的3号球衣以后要留给他的儿子，而不是像巴雷西的6号球衣一样永远退役。这份忠诚，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家族，在这一点上，巴雷西恐怕是望尘莫及了。
十年前，人们曾津津乐道于战神对佛罗伦萨的忠诚，但为了一个联赛冠军，巴蒂最终还是舍紫百合而去，穿上了别扭的罗马红色队服，并如愿以偿地获得了意甲冠军，实现了自己的心愿，却在佛罗伦萨球迷的心中留下了永远的痛。实际上他们应该原谅巴蒂，他把自己一生最灿烂的年华都献给了紫百合，在他的迟暮之年远走他乡只是迫不得已。他们应该看到，当巴蒂率领罗马返回佛罗伦萨并把球打进老东家球门的时候，他神色黯然，泪流满面。那一刻他们就该明白战神的心还是属于佛罗伦萨。这就够了。实际上，不是巴蒂对不起佛罗伦萨，而是佛罗伦萨对不起巴蒂。实力有限的佛罗伦萨限制了战神的发展空间，使他一生总是与世界足坛的个人最高荣誉失之交臂，试想，如果他效力的是米兰、尤文，或者皇马、巴萨等豪门，世界足球先生的桂冠早该戴在他的头上了。
但不管怎样巴蒂未能善始善终终究还是有些遗憾的，而马尔蒂尼的绿荫生涯从米兰开始，在米兰结束，二十多年来始终身披红黑剑条衫，冰清玉洁，纤尘不染，实在难能可贵，在一般的俱乐部效力这么长时间、一直保持主力位置都是很不了不起的，更何况在米兰这样的世界级豪门球会中，其难度可想而知。而他在球场上所表现出的男人气质和贵族风范，更是令人肃然起敬，足球上的成就也许还可以更高，但在踢球风格和做人境界的完美结合上，他确实已经做到尽善尽美了。
记得在《天下足球》的一个栏目中，央视编辑朱晓雨将马尔蒂尼放在足坛108将的头把交椅上，与呼保义宋江相媲美，以说明马尔蒂尼在当今世界足坛上的江湖地位，这一点，相信很多球迷都是心悦诚服的。这也是迄今为止我所看到的央视最公正的一个评选。

 二
从马拉多纳到巴蒂斯图塔，从维耶里到因扎吉，我似乎比较偏爱阿根廷和意大利两个国家的足球明星，尤其是前锋，但是要让我找出那个唯一的人来，却左右为难，多年来一直没有成功，反倒是现在当我离足球有点远的时候，才发现其实有一个人已经悄悄地占据了心灵的制高点，这便是马尔蒂尼。
他是一点点侵入人的心灵的，不像维耶里等人一样，仅仅凭一两场比赛就能迅速俘获一个球迷的心。这符合一个后卫的实际情况，很难突然爆发，也很少进球，而唯一倚仗的防守技术又需要要用几个赛季或者整个职业生涯来证明。一般的球迷喜欢看进球，尤其是年轻人以及那些刚刚喜欢上足球的人，进球让快乐来得更快、更直接、更集中，能在瞬间让你抵达快乐的巅峰。前锋好比红花，人们一眼就看得见，而后卫只是绿叶，做的是阻挡进球的工作，是扫人兴致的活儿，防守得好要遭对方的球迷骂，防守不好要遭自己的球迷骂，反正两边都不讨好，惹人嫌是显而易见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当后卫确实要吃亏得多，而要获得人们的尊敬的的确确要比前锋付出更多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世界上优秀的前锋一抓一大把，而顶级的后卫少之又少。从国际足联先后颁布的18届金球奖情况来看，目前只有卡纳瓦罗一个后卫获奖，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虽然有人说马尔蒂尼没有获得金球奖是国际足联的耻辱，但基于后卫的特殊情况，不获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卡纳瓦罗那样的好运气也只是几十年一遇，不是每个后卫都能有幸碰到的。
看球的眼光也是需要时间来打磨的，对那些球龄超过十年的铁杆球迷来说，慢慢地就会把目光从中前场移到中后场，最终就会发现一个球队获胜的关键并不是进攻，而是防守——单以进攻和防守论，防守才是一个球队立于不败之地的关键。意大利的情况就不必说了，具有典型意义的是94年巴西和98年法国赢得世界杯以及08年西班牙赢得欧洲杯这三次盛会，都是因为防守做得非常出色而获得成功的，在世界大赛上，那些擅长防守的球队往往走得比较远，也是不争的事实，而像荷兰、英格兰那样的球队，在世界杯上屡屡铩羽，主要也是防守的问题。
实际上，即便是像意大利这样以防守闻名于世的足球强国，顶级后卫在数量上也远远比不上超级前锋，可见打造后卫的难度有多大。一个好前锋也许两三年就可以出炉了，而好的后卫起码要五六年，甚至十年八年。06年世界杯上格罗索横空出世，一再拯救意大利队，让人多少惊喜，以为马尔蒂尼真的附体了，却没想到只是昙花一现，他回到俱乐部后依然鲜有作为——也许他是要把能量留到明年的世界杯上吧，但愿如此。
喜欢上马尔蒂尼，我用了十几年的时间，而他却用了整整二十五年，以超强的能力和毅力，坚贞不渝地站在米兰的后防线上，当年的那个翩翩少年而今已年过不惑，岁月的辉煌和沧桑都在他的脸上打下了深深的印痕，确实是到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了。不得不离开，不是他的自愿，而是年龄不饶人，当年的对手早已销声匿迹，当年并肩作战的队友成为自己的教练已有七年之久，他还有什么割舍不下的呢？他早就对得起米兰，对得起足球了。
有人说他在圣西罗的谢幕演出以米兰不敌罗马告终，正像他的职业生涯一样，虽然是辉煌的，但也是失败的，因为他没有获得足球上最高的两个荣誉：世界杯冠军和世界足球先生。我并不这样认为，成绩只能说明一支球队怎么样，而不能说明一个球员怎么样。克鲁伊夫、普拉蒂尼、巴斯滕都没有得到世界杯，你能说他是失败的吗？世界杯四年一届，不是每一个巨星都可以得偿心愿的，这一点就不可强求了。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与巴雷西一样，马尔蒂尼对AC米兰、对足球的忠诚毋庸置疑，这份忠诚不断地告诉我，认定自己的事业，忠于自己的理想，千万不可见异思迁。足球和文学是我的两大情人，可是这些年来，我对于文学的感情总是犹豫不决、摇摆不定，坐在文学的船上，却心有旁骛，不能专一，总是有中途上岸的冲动。当年针对这种情况写下了这样的警示：“ 人在中途，身在客栈。屠牛朝歌，牧羊北海。”其中后两句分别用的是姜子牙和苏武的典，目的就是想使自己能够像他们那样超越时空的限制，坚持不懈地追求自己的理想，一如既往，一往无前。姜子牙对时间的坚守，苏武对空间的坚守，惊天地，泣鬼神，是人类历史长河中做人做事坚持不懈、一以贯之的典范，也是成功的秘诀。可是我这人生来疏懒，除了足球，似乎总是很难把注意力长久地停留在一件事情上，很容易见异思迁，就像我在自己的第二本书中写的那样：“直到许多年以后我才明白原来在我生命的早期，一个阶段和下一个阶段之间总是缺少一种必要的联系，个人生活极不完整，使我总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截然不同的我。”这两个我，一个要求坚持，另一个却要求转移，常常折磨着我，对我所从事的事业造成很大的影响，到现在依然如此，虽然我明明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可总是身不由己，难以克服，善善而不能用，恶恶而不能去，是做人做事最大的困惑和无奈。在这一点上，我觉得马尔蒂尼真是太了不起了，他对自己所从事的事业几十年如一日，锲而不舍，孜孜不倦，这份忠诚真是价值连城啊！
实力是基础，而忠诚的心才是关键。
一个人能有这份心，还怕什么做不成呢？
我知道，在我们的心中，马尔蒂尼并没有退役，他依然奔跑在圣西罗的草皮上，直到永远。